2.1   雷公藤抗类风湿性关节炎的研究时间图   自1957年许植方等[15]首次于雷公藤中提炼出化合物雷公藤甲素(Triptolide，TP)后，科学家们对雷公藤的研究不断深入，逐步解锁了雷公藤丰富的药理价值。到1972年，KUPCHAN等[16]从雷公藤根中分离出3个二萜类环氧化合物，实验表明有抗白血病与细胞毒样作用，为后续的深入研究奠定了基础。20世纪80年代起，雷公藤片、雷公藤多苷片等制剂相继上市，并在临床广泛应用。1997年，ZENG等[17]研究首次展示了雷公藤内酯醇对类风湿性关节炎外周血单核细胞、滑膜细胞体外产生免疫球蛋白的影响，揭示了其在抗病毒、抗菌领域的潜力。2000年，GUO等[18]研究证明雷公藤内酯醇通过抑制滑膜成纤维细胞增殖来改善类风湿性关节炎的疾病活动，为类风湿性关节炎的治疗提供了新的思路。随着研究的深入，雷公藤在软骨保护方面的作用也日益受到重视。2007年，LIN等[19]研究表明，雷公藤提取物能够抑制胶原诱导型关节炎小鼠基质金属蛋白酶13的表达，同时促进组织金属蛋白酶抑制因子1的表达，此外，雷公藤提取物能够降低胶原诱导型关节炎小鼠关节软骨和滑膜中与炎症相关的核因子κB的丰度，为软骨保护提供了有力的支持。2023年，HU等[20]研究表明雷公藤通过肠道菌群和Toll样受体4/髓样分化因子88/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信号通路改善小鼠胶原诱导型关节炎症状，为雷公藤在类风湿性关节炎防治中的应用提供了更为深入的科学依据。发展时间线见表1。 2.2   雷公藤活性成分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的相关研究   现代药理学研究发现，从雷公藤中分离出的活性成分主要以生物碱类[21]、二萜类[22]、三萜类化合物为主[23]，它们是雷公藤治疗的物质基础，具有免疫抑制、溶血、抗炎、抗菌及抗病毒等多种特性[24-25]。此外，雷公藤还含挥发油、黄酮类和有机酸类等多种活性成分，经"

相关研究报道，这些活性成分在类风湿性关节炎中也展现出了独特的治疗潜力，但是目前相关研究相对较少，在未来的研究中挖掘相应的活性成分尤为重要[26]。最近几年的研究揭示，雷公藤中含有的一些活性成分已经成为类风湿性关节炎药物研究领域的关注焦点(表2)。 2.2.1   生物碱类   生物碱类化合物是一类天然有机化合物[27]，具有强烈的生物活性。生物碱广泛存在于植物、动物和真菌中。目前，已知雷公藤生物碱中的主要活性成分为倍半萜生物碱和亚精胺生物碱[28]，其中倍半萜生物碱可分为含氮倍半萜生物碱和无氮倍半萜生物碱，雷公藤红素A-H和L对脂多糖诱导的巨噬细胞产生一氧化氮有中等抑制作用，对类风湿性关节炎滑膜细胞有明显的抗增殖作用[29]。其他几种化学成分，如无氮倍半萜烯，也观察到类似的药理活性[30]。雷公藤生物碱类化合物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的研究模型及作用机制，见表3[31-34]。 2.2.2   二萜类   雷公藤中二萜类化合物主要有雷公藤内酯醇、雷公藤氯内酯、雷公藤多苷等，有免疫调节、抗炎和抗肿瘤等药理活性[35]。既往研究发现，雷公藤内酯醇通过抑制线粒体自噬、NLRP3炎症小体激活和细胞焦亡，抑制细胞炎症反应[36]。二萜类化合物还可通过其他途径发挥抗类风湿性关节炎的作用[37]。有研究表明雷公藤内酯醇通过抑制磷脂酰肌醇3激酶/蛋白激酶B/活化T细胞核因子1通路抑制破骨细胞生成[38]，同时雷公藤内酯醇可显著降低胶原诱导性关节炎大鼠关节和血清中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配体和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的表达，提高骨保护素水平，以及降低人成纤维样滑膜细胞和外周血单核细胞共培养系统中的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配体和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水平，提高骨保护素水平，揭示雷公藤内酯醇可能通过阻止骨侵蚀来减轻类风湿性关节炎，并通过调节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配体-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骨保护素信号通路抑制破骨细胞形成[39]。雷公藤氯内酯通过抑制T细胞增殖、DNA合成及白细胞介素2受体表达，减少肿瘤坏死因子α、白细胞介素1、白细胞介素2、白细胞介素6、白细胞介素8、干扰素γ、一氧化氮和前列腺素E2的产生，具有显著的抗炎和免疫抑制作用，在巴豆油诱导的小鼠耳水肿实验中显示抗炎活性[40]。 邹联银等[41]研究发现雷公藤多苷治疗后类风湿性关节炎患者免疫球蛋白A、G、M水平显著降低，关节压痛数、关节肿胀数明显减少，可在短期内缓解患者的症状体征。雷公藤二萜类化合物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的研究模型及作用机制，见表4[42-46]。 2.2.3   三萜类   雷公藤中三萜类化合物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的主要成分为雷公藤红素、雷公藤内酯甲等，雷公藤红素具有抑制破骨细胞、成纤维样滑膜细胞、抗炎等药理活性。管咏梅等[47]研究发现，雷公藤红素显著抑制类风湿性关节炎中成纤维样滑膜细胞增殖、侵袭，促进凋亡，缓解氧化应激和炎症反应，作用机制可能是抑制核因子κBp65蛋白及其磷酸化蛋白和mRNA表达，提高血红素加氧酶1和核因子E2相关因子2蛋白和mRNA表达，上调促凋亡因子Caspase-3蛋白表达，下调抑凋亡因子Bcl-2蛋白表达。此外，雷公藤红素通过抑制核因子κB和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通路，在RAW264.7细胞分化为成骨细胞过程中降低成骨细胞特异性基因(抗酒石酸酸性磷酸酶、组织蛋白酶K、c-fos和活化T细胞核因子1)的表达来抑制成骨细胞分化，在小鼠颅骨模型中减轻了磨损颗粒诱导的骨溶解[48]。而雷公藤内酯甲抑制脂多糖/干扰素γ诱导的巨噬细胞中Toll样受体4和磷酸化p65的增加以及核因子κB抑制蛋白α的减少；此外，雷公藤内酯甲能降低脂多糖/干扰素γ诱导的巨噬细胞核中p65表达，增加白细胞介素10和转化生长因子β表达。Toll样受体4/核因子κB信号通路参与雷公藤内酯甲在巨噬细胞炎症反应中的作用，雷公藤内酯甲可抑制脂多糖/干扰素γ诱导的巨噬细胞中白细胞介素12 p35、白细胞介素12 p40、单核细胞趋化蛋白1及诱导型一氧化氮合酶等细胞因子的产生，减少MARCO阳性细胞数量[49]。因此，以上实验可证明雷公藤内酯甲可以减少促炎因子、增强抗炎和免疫调节功能以延缓类风湿性关节炎的病变。雷公藤三萜类化合物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的研究模型及作用机制，见表5[50-55]。 2.3   雷公藤活性成分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相关信号通路    2.3.1   Janus激酶/信号转导和转录活化因子通路   Janus激酶/信号转导和转录活化因子通路与免疫系统功能的各个方面有关，如对抗感染、维持免疫耐受、增强屏障功能和预防癌症[56]，这些都是参与免疫应答的重要因素[57-58]。在类风湿性关节炎条件下，多种细胞因子通过白细胞介素6激活Janus激酶/信号转导和转录活化因子3，影响成骨细胞的成熟和分化[59]。"

Janus激酶/信号转导和转录活化因子通路激活后，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配体表达上调，骨保护素表达下调。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配体与破骨细胞前体表面的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结合后，激活核因子κB信号通路，促进破骨细胞分化[60]。在类风湿性关节炎中，Janus激酶/信号转导和转录活化因子通路处于持续激活状态[61]，通过提高基质金属蛋白酶基因的表达、促进软骨细胞凋亡，加速疾病进展[62]。研究发现，雷公藤内酯醇能降低白细胞介素6、白细胞介素1β和血管内皮生长因子下游靶基因的表达水平，抑制细胞周期进程，从而减轻炎症反应和成纤维样滑膜细胞增殖，并且雷公藤内酯醇降低Janus激酶2、磷酸化Janus激酶2、信号转导和转录活化因子3和磷酸化信号转导和转录活化因子3表达水平，从而阻断Janus激酶/信号转导和转录活化因子3信号通路，抑制炎性细胞因子的表达和成纤维细胞样滑膜细胞的增殖[63]。细胞实验结果表明，雷公藤内酯醇呈时间依赖性抑制类风湿性关节炎成纤维样滑膜细胞中circRNA0003353表达，上调抑炎细胞因子白细胞介素4水平，下调促炎细胞因子白细胞介素6、白细胞介素17水平，从而抑制细胞活力和迁移能力[64]。有实验证明，雷公藤内酯醇可抑制白细胞介素6的分泌，降低Janus激酶、白细胞介素6受体和磷酸化信号转导和转录活化因子3的表达，阻断白细胞介素6受体-Janus激酶/信号转导和转录活化因子通路，该通路对于细胞增殖、存活和炎症至关重要，雷公藤内酯醇不仅具有抗炎的潜力，而且还是Janus激酶/信号转导和转录活化因子3通路的抑制剂[65]。以上研究成果表明，雷公藤活性成分通过干预Janus激酶/信号转导和转录活化因子信号通路，从而抑制炎症反应和类风湿性关节炎成纤维样滑膜细胞增殖，为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提供了理论依据(图3)。 2.3.2   核因子κB信号通路   核因子κB是转录因子家族成员[66]，核因子κB活化和促炎的作用机制对于炎症性疾病的治疗策略具有重要意义[67]。类风湿性关节炎的骨侵蚀是由滑膜内巨噬细胞、成纤维细胞、树突状细胞、B细胞和浸润性T细胞的相互作用介导的[68]。核因子κB在这些细胞中激活可引发促炎反应，加剧疾病病理[69]。在滑膜中，核因子κB活化导致促炎T细胞、巨噬细胞和滑膜成纤维细胞产生促炎递质，形成正反馈循环，这会促进炎症和骨质侵蚀的发展[70]。将钛颗粒施加于小鼠颅骨表面引起局部炎症和溶骨反应，雷公藤内酯醇在体外有效抑制破骨细胞形成、骨吸收和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配体诱导的核因子κB活化，在体内有效抑制钛颗粒诱导的骨溶解[71]。 雷公藤红素治疗后，完全弗氏佐剂诱导的大鼠关节肿胀、关节炎指数评分、炎性细胞浸润和滑膜增生均相应改善。完全弗氏佐剂诱导的大鼠血清和THP-1细胞上清液中白细胞介素1β和白细胞介素18分泌显著减少，雷公藤红素阻断了核因子κB信号通路并抑制NLRP3炎性小体的激活，通过抑制活性氧/核因子κB/NLRP3轴来缓解类风湿性关节炎的炎症反应[72]。雷公藤内酯醇抑制了胶原诱导性关节炎大鼠滑膜细胞增生、炎症和软骨糜烂，抑制成纤维细胞样滑膜细胞增殖并促进凋亡，调节白细胞介素17/核因子κB信号通路，从而减少炎性细胞浸润和成纤维细胞样滑膜细胞侵袭性生长[73]。雷公藤红素及雷公藤内酯醇通过抑制核因子κB通路，减少炎症因子释放及破骨细胞活性，缓解类风湿性关节炎炎症、骨侵蚀及滑膜增生(图4)。 2.3.3   环鸟苷酸-腺苷酸单磷酸-干扰素基因刺激因子信号通路   环鸟苷酸-腺苷酸单磷酸-干扰素基因刺激因子信号通路调控先天性和适应性免疫应答[74]，以及自噬、衰老、凋亡等基本细胞功能[75]。环鸟苷酸-腺苷酸单磷酸和干扰素基因刺激因子在类风湿性关节炎的滑膜巨噬细胞中高度表达，激活这些通路促进巨噬细胞向促炎M1型极化，分泌肿瘤坏死因子α、白细胞介素1β等促炎因子，加重类风湿性关节炎症状[76]。抑制环鸟苷酸-腺苷酸单磷酸和干扰素基因刺激因子表达可以减少这些因子的分泌，从而减轻类风湿性关节炎表现[77]。研究发现，雷公藤内酯醇可以抑制成纤维细胞样滑膜细胞分泌白细胞介素6，不同程度抑制成纤维细胞样滑膜细胞中环鸟苷酸-腺苷酸单磷酸、干扰素基因刺激因子蛋白表达水平，与阻断环鸟苷酸-腺苷酸单磷酸-干扰素基因刺激因子信号通路相关[78]。雷公藤内酯醇通过提升细胞内DNA识别反应，增强了环鸟苷酸-腺苷酸单磷酸的生成，从而激活干扰素基因刺激因子通路，这一激活过程会促进干扰素基因刺激因子转位至内质网，并通过TANK结合激酶1及干扰素调节因子3的磷酸化，进一步启动抗病毒和免疫调节反应，帮助改善类风湿性关节炎的症状[79]。雷公藤内酯醇通过调控环鸟苷酸-腺苷酸单磷酸-干扰素基因刺激因子信号通路，减少炎症因子释放，改善类风湿性关节炎症状(图5)。 2.3.4   磷脂酰肌醇3激酶/蛋白激酶B信号通路   磷脂酰肌醇3激酶家族是一类特异性催化磷脂酰肌醇物质的激酶，蛋白激酶B是磷脂酰肌醇3激酶信号通路的核心递质[80]，通过多种下游效应因子调控关键细胞生物学过程，磷脂酰肌醇3激酶/蛋白激酶B信号通路通过作用于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抑制成纤维细胞样滑膜细胞的自噬作用[81]，促进滑膜细胞持续增殖，从而加剧类风湿性关节炎的病理进程[82]。 研究发现，雷公藤内酯醇药物组大鼠体质量升高，足爪厚度降低，滑膜组织中微血管密度和血管内皮生长因子表达降低，磷酸酶和张力蛋白同源物蛋白表达升高，磷脂酰肌醇3激酶、蛋白激酶B和磷酸化磷脂酰肌醇3激酶蛋白表达降低，抑制滑膜组织新生血管生成，发挥对类风湿性关节炎的治疗作用[83]。YANG等[84]发现，雷公藤红素灌胃后胶原诱导性关节炎小鼠软骨组织损伤和炎症浸润逐渐减轻，关节破坏显著减少，血清炎症细胞因子肿瘤坏死因子α和白细胞介素1β水平显著降低，雷公藤红素通过抑制炎症因子的释放来减少关节软骨破坏和骨侵蚀，诱导自噬和抑制磷脂酰肌醇3激酶/蛋白激酶B/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信号通路，从而在类风湿性关节炎中发挥保护作用。雷公藤化合物通过抑制磷脂酰肌醇3激酶/蛋白激酶B/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信号通路，减少炎症因子释放，抑制滑膜新生血管生成，"

诱导自噬，减轻软骨损伤和骨侵蚀，发挥对类风湿性关节炎的保护作用(图6)。 2.3.5   其他信号通路   研究发现，雷公藤内酯醇(LLDT-8)抑制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配体诱导的核因子κB表达[85]，雷公藤内酯醇可以通过骨保护素/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配体信号通路抑制基质金属蛋白酶13的产生并增加骨保护素/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配体的表达，从而减弱胶原诱导性关节炎，显著抑制白细胞介素1β和白细胞介素6表达，表明雷公藤内酯醇具有抗炎特性[86]。雷公藤次碱显著下调胶原诱导性关节炎大鼠的白细胞介素6、白细胞介素1β和肿瘤坏死因子α水平以及抑制Wnt11异常表达，抑制胶原诱导性关节炎成纤维细胞样滑膜细胞中β-catenin、细胞周期素D1、糖原合成酶激酶3β和c-Myc的异常高表达，减少β-catenin进入细胞核，支持雷公藤次碱通过Wnt/β-catenmin信号通路发挥作用[87]。因此，雷公藤内酯醇、雷公藤次碱可通过多靶点抑制核因子κB、Wnt/β-catenin等信号通路，下调白细胞介素1β、白细胞介素6、肿瘤坏死因子α等促炎因子，调节骨保护素/核因子κB受体活化因子配体平衡并抑制基质金属蛋白酶13表达，从而减轻关节炎症，抑制滑膜增生及骨侵蚀，展现抗类风湿性关节炎的潜力(图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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